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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的地理叙事研究

发表时间: 2020年08月31 作者: zhangyang点击: 176次 收藏此文

 

“三言”“二拍”地理描写的基本特征

叶罕云

一、“三言”“二拍”地理描写的整体特征

 

  “三言”“二拍”中涉及到的地域很多,其时的重点省份、重点城市几乎都有涉及。涉及的范围也很广,北到关外的辽东,南到南海的吉零国,东到日本,西到陕西,构成了一个丰富包容的地域图像。在进行数据统计之前,需要指出的是此处所用的区域地理划分的标准是以明代区域地理为标准的。明确区域地理标准有两个作用,一是帮助城市定位。比如“二拍”中《乔兑换胡子宣淫,显报施卧师入定》一篇是发生在沔州的元代故事,沔州在西魏时指的是湖北汉川,隋唐分别指的是湖北仙桃市、汉阳,南宋以后一直指陕西略阳。因此根据结合宋和明的区域地理名称,便很容易确定为是陕西;二是,使区域划分更准确。不同的区域范围在不同的时代都是有变化的,甚至一个城市的辖区范围也是有变化的[1],比如现代观念中的“江南”的区域范围明显小于明清时期。明代江南大体包括南直隶14府、浙江布政使司11府、江西布政使司13府[2]。据此,抢庄牛牛今天的一些苏北、皖北的城市,如“三言”“二拍”中出现的淮安、广德等也应属于江南区域。本文对三言二拍中所涉及到的主要省份及城市具体分布如图所示:

                               《三言》所涉及主要地域

江西

浙江(杭州8)

安徽(北部)

苏州

扬州

南京

福建

广西

8

13

3

7

5

1

3

2

河南

四川

湖北

西安

河北

北京

山西

山东

6

5

2

3

1

1

1

2

          

              

《二拍》所涉及主要地域

江西

浙江(杭州3)

徽州

苏州

扬州

南京

福建

上海

2

16

3

7

2

1

1

1

河南

四川

湖北

陕西

河北

北京

安徽(北部)

山东

5

5

3

2

1

1

1

10

不难看出,无论是“三言”还是“二拍”,浙江都是描述最多的地区,其次是苏州、江西。江浙地区就已经分别占了全部所涉及区域的60%和53%。中原地区则以河南为首,北方地区则以山东为主,最少的是北京、河北、上海等。 

    叶楚炎在分析《儒林外史》的结构时,提出了同心圆式的发散模式[3],这一模式同样适用于对“三言”“二拍”的地域研究。即“三言”“二拍”中以苏州、杭州为代表的江浙地区为中心,北京、陕西、河北为最外层的一圈,福建、广西、湖北、安徽北部等构成了第二个叙事板块,徽州、山东、河南、四川等构成了第三个叙事板块。

其实,造成这种地域出现频率的差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便是自南宋以后的经济重心演变与转移的结果。自宋开始,经济重心开始转移到江浙地区,该地区商品经济高度发展,市民阶层崛起,到明代甚至出现资本主义萌芽,自然也就为市民文学的繁荣提供了土壤,也自然成为文学集中关注的区域,文人作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新事物,并将它写入小说中[4]。而相反,北方经济相对不如南方,导致文学的地理形态不断转移,所以“三言”“二拍”涉及到的北方地域不多。其次是冯梦龙、凌濛初分别是苏州人和乌程人,冯梦龙一生科举不顺、与苏州下层生活接触较多,凌濛初所在的乌程更是商业高度发达的地区。可以说他们对于江南、苏州的风物是充分熟悉的,所涉笔墨较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其三是其他一些特定的原因,比如,可以发现,在“三言”“二拍”中涉及河南的笔墨较多,那是因为开封是北宋的都城,所以话本中描绘开封的笔墨较多。

二、“三言”“二拍”地理描写的流动特征

在第一节抢庄牛牛得出了“三言”“二拍”所涉及的地域大概是以苏杭为中心的三层同心圆展开的形式的结论。更进一步说,这样的形式既是静态的也是动态的。静态的指的是故事的主要情节发生的地域是唯一的,固定的。“三言”“二拍”中更多的情况便是人物的籍贯与故事的发生地点是同一的。但同时,“三言”“二拍”也存在着频繁的地域流动现象。流动的方向也是存在明显的规律的。首先是圈内流动,即三层同心圆各自内部的小范围的流动,其次是圈际流动。圈际流动甚为复杂,它包括由内向外的最内层向第二层叙事板块、最外层叙事版块分别流动,但更多的是由外向内,即由北方和中原地区流向经济发达的苏杭地区。本文统计出了“三言”“二拍”出现的地域流动情况 。其中,“三言”中的地域流动篇目占总篇目的近35%,其中圈内流动有10篇,如《宋小官团圆破毡笠》(<警世通言>)中的宋敦的经商地域流动路线是昆山—池州—南京—昆山,他以昆山为中心,足迹不出江南之外;《史弘肇龙虎君臣会》(<喻世明言>)中的史弘肇被刘知远所赏识,从士兵做到将军,他游历的范围是东京—郑州—太原,也不出河南。圈际流动有20篇,如《蔡瑞虹忍辱报仇》(<醒世恒言>)中,蔡瑞虹为报家仇,到处奔波,经历了扬州—汉阳—北京—临清—扬州的长征,历经坎坷;《玉堂春落难逢夫》(<警世通言>)中的玉堂春,作为粉头与王三官相爱的过程是艰辛的,先后被多次转卖,历经北京—南京山西洪同,最后在一次宴会表演上见到了自己的丈夫。“二拍”中的地域流动篇目占总篇目的31%,其中圈内流动有7篇,如《姚滴珠避羞惹羞,郑月娥将错就错》(<初刻拍案惊奇>)中姚乙去浙江寻找被骗入娼门的姐姐,故事主要在徽州府和附近的浙江衢州展开;《丹客半黍九还,富翁千金一笑》(<初刻拍案惊奇>)中的潘监生酷信丹术,一路被骗子利用并设下圈套,在杭州西湖时被骗子引诱,将其带松江回家中炼丹,后又在苏州被骗。所有的地域变化都是发生在苏杭,同一个地方多次被骗,足见是一个何其愚蠢的监生。圈际流动有16篇,如《转运汉遇巧洞庭红,波斯胡指破鼍龙壳》(<初刻拍案惊奇>)中文若虚在在北京经商不顺后去了海外,最后在福建定居,历经苏州—北京—吉零国—福建,完成了奇幻的经商之旅;《小道人一着饶天下,女棋童两局注终身》(<二刻拍案惊奇>)中的周国能本是蔡州大吕村村童,因下棋厉害,享誉汴京、转战辽国,最后在辽国成就了千里姻缘。

圈内流动主要还是围绕长三角地区展开的内部流动,这当然既是因为文化心理的相近,也是因为该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相当。如《醒世恒言》十八卷《施润泽滩阙遇友》指出的那样,“都是牙行引客商上门来买”,施复一家“养几筐蚕儿,妻络夫织,甚好过活”,施复家虽然是小户,但也只需上街叫卖即可,在苏州地区做生意的便捷可见一斑。作为流动的目的地,苏州商人完全不需要走南闯北,就可以实现经济活动。而徽州则缺乏这样的条件。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这样说到: “徽郡系界山谷,土地依原麓,田瘠埆,所产至薄,独宜菽麦红虾籼,不宜稻粱……故丰年甚少,大都计一岁所入,不能支什之一,小民多执技艺,或负贩,或就食他郡者常什九,田少而直昂,又生齿日益,庐舍坟墓不毛之地日多。山峭水激,滨河被冲啮田,即废为沙碛,不复成田,以故中家以下,皆无田可业,徽人多商贾,盖其势然也”。《江南通志》亦称徽州“咸有溪山之胜,然岭谷险陋,壤地硗瘠,水湍悍,少潴蓄。不雨易枯,骤雨则山涨暴至。”因此,作为流动的始发地,徽商由于大部分时间都是远离乡土,外出经商,流动性很大[5]

    “三言”“二拍”的圈际流动甚至到达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充分体现了作者想象力的丰富。它是“三言”“二拍”地域描写广泛的直接体现。产生剧烈的圈际流动的原因有很多,大体可分为经商、科举、赴任、游历等。(作者单位: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城管局)



 

 

 

[1] 刘勇强.略论古代文学的动态特征——以清代扬州文学为例[J]云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1.

[2] 钱杭 承载著,十七世纪江南社会生活[M].杭州: ,浙江人民出版社,1996. P1.

[3] 叶楚炎.地域叙事视角下的儒林外史结构_兼论儒林外史的原貌问题[J].明清小说研究2013(1)

[4] 傅承洲. 明代文人与文学[M].北京: 中华书局,2007.

 

[5] [嘉靖] 徽州府志 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29[M]. 北京: 书目文献出版社,1998. 

 

(编辑: 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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